西河

天涯很远人生百年

看了这本小说那么久了,今天终于一吐为快了,我爱的那个人我到现在还忘不了他,他是山间的一缕薄雾,神秘,幽雅,我还是这么爱他。

吐槽一下今年羽毛球课的考核

双道长向

第一次写的论坛体,很粗糙,ORZ
写这个的怨念是来源于我体育课真的选了羽毛球,然后老师超级严的Q_Q很害怕过不了,从端午一直写到现在,断断续续的,现在在临考试前暗搓搓地搞完了,瑕疵很大,没啥营养,看过且过就好了,瑟瑟发抖的咸鱼大胆打个tag

吐槽一下今年羽毛球课的考核

1L.我真是哔——了江男神家的妃妃茉莉小爱了!为什么今年的羽毛球课考核要搞比赛还要和成绩挂钩!!!!!掀桌┻━┻︵╰(‵□′)╯︵┻━┻!!!楼主我当时选课的时候说只要二十个高远球就好了!!!!当时我我都找好搭档了!!!!尼玛搞个比赛!!!搞泥煤的比赛!!!!去TM的比赛!!!!楼主一个长年窝在家里静静发霉的人过去是被吊打的好伐!啥?你问我为什么选这种运动量高的体育课?因为楼主当时选晚了没的选了!就在伦巴和羽毛球还有网球选。楼主选过伦巴了,四肢不协调的我拒绝了这个,网球嘛,楼主拒绝俯卧撑,所以呀,我,选,了,羽,毛,球,了,呀,友善的微笑:)

2L.首杀!我抢到沙发了!

3L.黄图.jpg

4L.楼上惊现黄图哥!!!!

5L.帮我跟楼下表白!

6L.丑拒!不谢!

7L.话说楼主,羽毛球课有挺多男神的啊,你应该欣慰了!好后悔没选羽毛球哦!

8L.啊啊啊啊数学系的系草宋*高岭之花*重度洁癖*岚男神也选了羽毛球啊啊啊啊!!!!(ˉ﹃ˉ)

9L.楼上惊现痴汉!

10L.wordma!找我羽毛球的基友问了一下,那个号称撩遍m大的农学的要号称要成为魔稻祖师的男人的魏婴也是选羽毛球的啊!!!想问一下楼主你和他是一个班的吗?好像羽毛球有好多个班哦(⊙o⊙)

11L.羽毛球课选课名单.jpg
        拿走不谢!

12L.哇!楼上惊现大佬!

13L.让我看看......确实有不少男神哇!!!!!魏婴!!!蓝湛!!!金子轩!!!宋岚!!!晓星尘!!!诶~不过好像都分在不同的班~不知道楼主是不是和其中的一位同班呢?滑稽笑

14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爆料!!!我是楼主的舍友!!!她和高岭之花*宋是一个班的!!!!!超级羡慕嫉妒恨!!!!而且她在宿舍和我们炫耀说她打比赛是和宋岚一组的!!!!她们羽毛球分四人一组,两男两女,比赛内容有女单、混双、男单,但是我那个舍友太不争气了,不好把她放在女单,所以!!!宋大男神带她打混双!!!所以大家散了吧!!!!都是套路套路!!!!我要磨刀霍霍向舍友了!!!!!

15L.人生啊都是套路啊!!!楼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16L.不会啊╮(╯▽╰)╭本仙女不需要良心
其实就打了两场混双,一次是男神带的,另一次是另一个小哥哥带的,小哥哥人也不错啊(ฅ>ω<*ฅ)在开始比赛前,男神带着练了几回混双,虽然男神平时都是自带高冷结界让我等迷妹不敢上前搭讪但是只要“近距离接触”就能苏到腿软( •̀∀•́ )练习的时候因为楼主是个水货所以男神决定打前后场,男神说我守好前面就好(ง •̀_•́)ง然后……楼主就在前场划水ORZ都是男神在怼对面的小哥哥和我基友
虽然说能跟男神打球嘛,但是在场上的时候几乎是没法好好看男神的,心好痛
后来练习完了后男神还走过来跟我说课后多练习
我的天他的声音超苏!就是那种很有磁性,很抓耳的声音,听的楼主小鹿乱撞(ฅ>ω<*ฅ)好的男神!没问题的男神!要我躺在球场上都没问题!

17L.咦我的手里怎么多了一把刀楼主你别跑小树林见

18L.我也想跟男神打球╭(°A°`)╮

19L.楼上我也想!

20L.楼上+10086

21L.楼上+身份证号

22L.哎呀你们不要这样子嘛,和男神打球其实也有很大的压力嘛!!!除了被男神迷妹们围堵小树林,稳稳拉住仇恨之外还要面临特殊场合上的……嗯……我的钛合金doge眼没眼看了ORZ

23L.楼主!说出你的故事!

24L.灯光师!!!!往死里照她!!!!

25L.是这样的,有回吧,其实不是比赛,只是课后的训练,然后另一个羽毛球班的人也来训练了,就是晓星尘男神的那个班,然后啊,晓男神就过来了,来找我们这组练一练,切磋切磋,我心想,卧槽,今年RP大爆发能跟两大男神近距离接触,可以死在晓男神的羽毛球下我我我无怨无悔!!!然而,不知道为啥,晓男神过来找我们打球的时候,对着宋男神的笑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就是感觉吧,嗯,人畜无害还有点撩有点调皮,再然后,宋男神有点无奈地点头,透漏出一种宠溺的气息……楼主OS:(⊙_⊙)WHT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跟晓男神一起打混双的那个小姐姐打球特很厉害,他们打的是左右,题外说一句,那个小姐姐的虹膜是白色的,我还以为是cos的美瞳,特神奇!打着打着吧,我忽然发现我插不上手了,我插不上手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我是一条咸鱼,负责划水的,主要是男神在出力,但是对面的小姐姐也插不上手了,一脸淡定,我才发觉这羽毛球是成精了吧,净往宋男神胸口那里飞,反正我划水惯了,大着胆子在他们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往旁边凑,观察了一下,哎呀我的天,你们是在练眉来眼去剑还是情意绵绵刀啊?羽毛球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在晓男神的微笑buff加持下像是在调戏宋男神,而且有一个球特别刁钻,快打到了宋男神的大长腿,然后宋男神反手绕过后背接下来了,惹~(ฅ>ω<*ฅ)太帅了!!!后面,处在攻势的晓男神打了一个球,球砸到了宋男神的头上,宋男神把球捡起来的时候晓男神走了过来,说,哎呀不小心打到子琛了,不然我请子琛吃东西赔罪吧?然后,宋男神就笑了一下,笑……了一下,下╭(°A°`)╮宋男神就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听星尘你的,这两个人的气场忽然就变了,我,我,我感受到了命运对我的恶意ORZ 话说,晓男神为什么要喊宋男神子琛呢?

26L.WLGQ,瞬间无比同情楼主!

27L.吃♂东♂西?是我想的那个吗?滑稽笑

28L.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29L.灯光师!往死里照楼上!

30L.把话筒塞楼上上py里!!!

31L.我去你们想什么呢,人家只是纯洁的友谊吧﹉微笑中透露着mmp.jpg

32L.给里给气的友谊

33L.楼主,你还好吗?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关于为什么晓学长要叫宋学长子琛呢,因为这是宋学长高中时候写诗的笔名,上了大学之后宋学长就不写诗了,这个名称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34L.哇!前排和大佬合影!

35L.合影!

36L.吃瓜!原来宋男神以前还写诗呀!麻麻这个人好苏!

37L.惊吓!╭(°A°`)╮小姐姐竟然看到了!咦?小姐姐喊两位男神学长,难道是学妹?

38L.是呀!我是今年刚考上m大的,但是我是m大附中的,对m大很熟,嘻嘻。我跟晓学长同是一个羽毛球班是因为我们这个专业班上的人本来就少,选羽毛球的更少了,然后老师就把我们几个塞到晓学长那个班上了╮(╯▽╰)╭

39L. ……楼主人呢?

40L.已经过去了一个钟了,楼主不见了?

41L.我还想看楼主爆料呢楼主快出来!!!!

42L.我我我偷偷爬上来,那啥你们别回复了,让帖子沉下去吧,我我我还是收拾细软跑了吧,大概嗯男神看见了我就药丸了,下周还有最后一场比赛,比完了就跟男神分别了,心痛得无法呼吸ORZ

﹉该帖子已删除,无法显示﹉

若邪可以写作若耶
秀秀说若邪念ye第二声
有条溪叫若耶
有西施浣纱的典故
那...谢怜浣纱????
溪是可以比喻成绫的
起这个名字还挺符合的
还有一首诗关于若耶的
里面最经典的一句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复习的时候看到这个,嗯,星星换眼的科学依据

想到以前在贴吧看到大佬写的古二现代paro的长文,还有现在看到的墨香三本小说,想到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错,都是有浓浓生活气息的,所以很能引起共鸣大概是这样吧

复习到傻,随便写写,假如老宋在星星换眼前跑了,反正坑多胆越大,胆大坑越多



这里是哪里?
风中夹杂着雨后潮湿的气息,唤起了昏昏沉沉的宋岚几分清醒意识。 他明明该是死了的。
他的脑海掠过火海白衣的影像,忽然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伴随着来自大脑的疼痛,鼻尖的血腥味,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子琛。
宋岚尝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他不止受到严重的外伤,还有很大的精神打击,从昏迷中没有完全清醒的的他难以如愿地支配身躯运动。从后背的触感来说,他感觉到自己是躺在地上,但是隔了一层布,布上有一道很微弱却很令人安心的气息,他知道是谁的,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他垫着挚友的衣服躺在地上,但是挚友不知道去哪里了。宋岚失去了视力,他看不到自己在哪里,自然也没有办法找到晓星尘。毕竟,现在是废人一个了。他这么想。
我现在是一无所有了,我失去了眼睛,失去了亲人一样的师门,我也失去和你并肩前行的将来,我现在要如何面对你呢?
从小到大的修行底子让宋岚渐渐地能够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不能视物会给普通人带来不能辨别方位的迷茫,但是对于修真者,并不是很大问题。
我要去哪里?
宋岚往前方走了一段,他有些迷茫,但是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他要躲起来,趁晓星尘回来之前。

一个疑问,栎阳只有一个姓常的在驻扎?怎么这么像军阀混战的时候

[魔道祖师] 英魂长存——致聂明玦

最初对聂大有一些偏见在于旧版时他认为温情是有罪的,当时的情况是各大世家对WIFI庇护温情姐弟各种讨伐,那时我在想温情温宁没有滥杀无辜凭什么要被作践温宁还被虐待致死,这种连坐真的让傻白甜的我无法接受,然后我就这样顺着想聂大是一个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的人(大误)后来有新版说明了聂大对温家仇恨的来源,而且我也能够理解温情温宁不能说完全无罪,当时我应该是代入了现代人的思想,温情温宁应该不算包庇罪吧……我是一个法盲……我的观点同评论中的大佬是大致是一样的,就像历史上残暴的皇帝被推翻,那些就算没有干伤天害理的皇族有很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也是一个历史盲,我甚至没办法举例说明……  除去了偏见,我对聂大真的是超级敬佩的,最近看人民的名义,台词里有提过人人都想有一个海瑞一样的官员但是并不想有一个海瑞一样的朋友亲人之类的台词……(;一_一)聂大还比海瑞好,也还是符合这句话

素节:

* 关于魔道原著人物评论的最后一篇。不涉CP。用了很多原文摘录,不过评论是主观的。夸聂大不需要谨慎收敛。


* 半斛浊酒,敬赤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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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这个人,是个英雄。生为英雄、死为鬼雄。他很纯粹,憎恶的很纯粹、喜爱的很纯粹、仇恨的很纯粹、回护的很纯粹,死得也很纯粹。基本上没有太多内心的原则冲突和性格上的纠结矛盾。


他短促的一生,活得很认真。活成了别人眼中的一杆标尺,活成了悬在各种阴诡心思头上的一把刀,活成了飘在世间的一缕英魂。让一些人怀念、让一些人敬畏、让一些人忌惮、让一些人惧怕。




在不夜天城的废墟上,他曾洒下一杯酒,道一声“英魂长存”。


而这,也成了他留给自己的祝祷。




大梵山封棺大典上,不知聂怀桑会吟诵上怎样的悼词呢。镇一具凶尸?慰一众世家?……亦或,别一位兄长。




在整个小说里,他是一位串起了剧情主线的重要配角。不过,在很多时候,出场的是作为“好兄弟”的他的身体,而不是作为赤锋尊的聂明玦。




也许,我们可以再从小说的只言片语中,重新认识一下这个有血有肉的聂明玦本人。




一、品貌家世


1、身份:


(1)聂氏家主


清河聂氏原家主赤锋尊聂明玦。——第21章 阳阳第五 3


作为一个家主、一个领导,他应该是成功的。原著没有详细介绍他如何管理族内事务,但是,通过对管理结果的侧面呈现,可以窥见一斑。


聂明玦生前那段日子,正是清河聂氏在他的执掌下如日中天、声势直逼兰陵金氏的时候。——第46章 狡童第十


他执掌聂家的时候,聂家声势日隆。一方面跟战功有关,另一方面也和治理有关。文中所有描述,都没有呈现过聂家有人对他的治理有任何不满。


蓝家尚且叛出一个苏涉,聂家没有。至少没有写。


(2)三尊之首


聂怀桑的大哥聂明玦。这位年轻的仙首与蓝曦臣、金光瑶是结义兄弟,赤锋尊雷厉风行,威严有度;泽芜君温润如玉,品性高洁;敛芳尊八面玲珑,狡慧敏锐。三人于射日之征中结义,各有佳话流传,后被众家并称三尊。——第26章 阴鸷第六 4




2、家世:


(1)家族特点


[家纹形状]


清河聂氏家纹是面目狰狞、似犬似彘的兽头纹。——第26章 阴鸷第六 4


[家族所在地]:清河


今河北省境内,燕赵大地,多慷慨悲歌之士~


[仙府名称]:不净世


这里再次遇到了道家(修仙)使用佛家词汇的情况。“不净”用在这里,我没太弄明白墨香大大的用意。个人理解,是以“不净观”,看尽世上所有污秽血腥,从而了悟红尘,的意思么?


(2)屠夫入道


聂怀桑接着道:“因为修炼之道与别家不同,立家先祖又是屠夫出身,难免血光。我们历代家主的佩刀,戾气和杀气都极重。几乎每一位家主都是走火入魔,暴体横死。而他们性情暴躁,也与此也有很大的关系。”——第26章 阴鸷第六 4


以屠夫出身,以刀修入道,且往往不得善终。聂家的修行真的挺……神奇的。这虽然是看起来有点荒谬的修炼方式,但实际上,被武器、戾气凌驾于自身之上,过度追求器物的优劣、胜负杀伐之气,而迷失自我,这无论在修行中、还是在现实里,其实都不少见。


而聂怀桑这句话里有个“几乎”,也就是说,不是每一位家主都是横死的。那曾经得了善终的是谁呢?会不会留下过什么破解的方式呢?


其实,聂家的这个修炼方式,总让我想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


那个曾经了悟生死杀伐的人是谁?而聂怀桑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冷眼旁观世事炎凉之后,又是否有所了悟、并进而对聂家刀修有所突破?这就不得而知了。


(3)父亲之死与杀父之仇


聂明玦恨整个温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父亲是在十几岁的聂明玦眼前出事的,冲击很大。


聂明玦生平最恨、最不能释怀之事,便是父亲之死。


当年,在聂明玦只有十几岁,清河聂氏的家主还是他父亲的时候,有人上贡给温若寒一把宝刀。温若寒高兴了几天,问身边客卿,你们觉得我这把刀怎么样?


他素来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旁人自然都顺着他的意思奉承,大赞此刀绝世无双。可偏偏客卿之中有一人不知是不是与那老聂宗主有嫌隙,又或是想说个与众不同的答案来博取注意,道,您这把刀自然是无人可比的,不过嘛,恐怕有人可不这么想。


温若寒便不高兴了,问是谁。那名客卿道,自然是那清河聂氏的家主了,他家历代以刀修闻名,他动不动就说自己宝刀如何如何天下无敌,举世无双,几百年内都没有任何一把刀可以与他的比肩,狂妄极了,您这把刀就算再好,他也肯定不承认的,就算嘴上承认了,心里也肯定不承认。


温若寒听后哈哈大笑,说有这种事,我倒要看看。于是立即把老聂宗主从清河叫了过来,拿了他的刀,在座上看了一阵,最后说了一句:嗯,果然是把好刀。在他刀上拍了几把,便让他回去了。


当时并无异样,老聂宗主也不明就里,只对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感到不快。谁知回去后过了几天,一次夜猎中,他的佩刀在斩上一只妖兽时,忽然断为了数截。然后,他便被那只冲上来的妖兽的犄角撞成了重伤。


而与父亲一同夜猎的聂明玦,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老聂宗主被救回去后,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伤也怎么都好不了,拖拖拉拉病了半年,终于逝世了。也不知到底是被气死的,还是病死的。聂明玦和整个清河聂氏都对岐山温氏极其痛恨,原因便在于此。——第49章 狡童第十 4




因家仇之故,对温狗聂明玦是最为痛恨——第73章 桀骜第十六 2




(4)不到二十岁接任家主




(聂明玦)在其父上一任家主被岐山温氏家主温若寒气死之后,未及弱冠便接掌聂家,作风刚直强硬。——第21章 阳阳第五 3




这一点上,聂大和蓝大有点像。两个人的父亲都是因温家的欺侮而死。都是临危受命,年纪轻轻接任家主。


不同的是,聂大接的更仓促一些、也更年轻一些。他父亲之前一直是管事情的,他只是作为少主跟着学。而猝然接任的时候,他才十几岁。而且,原著中一直没有提过他的母亲和族亲在不在,有没有帮过忙(或者捣过乱)的问题。


而蓝大,继任的时候,蓝忘机十七岁,蓝大应该在二十左右了。而且,因为青蘅君常年闭关,蓝曦臣此前已经很早就开始逐渐接手管理族务的事情。同时,有蓝启仁相助。另外,蓝大的弟弟比聂大的弟弟懂事,能帮忙一些。


长兄如父,少年当家。虽有区别,但都挺不容易的。




(5)手足情深




前面提到长兄如父。聂大与聂二,不是同一个母亲。(聂家内部关系还挺复杂的)但聂大对聂二很好。这个“好”,不是宠溺的“好”,而是“严父”一般的“好”。文中有很多处,聂明玦督促聂怀桑的功课,一副的恨铁不成钢。这场面有没有很熟悉?小时候贪玩不好好写作业的时候,都经历过吧,也都对这些管束咬牙切齿过吧。(其实聂大不错了,他只是念叨聂二,没见他请过家法、打过聂二。想想红楼梦里,贾政是怎么打贾宝玉的,咳咳。)但长大之后回想起来才会明白,这种爱的涵义。




虽说兄弟二人非是一母所生,但感情甚笃,聂明玦教导小弟极其严格,对他功课尤为关心。是以聂怀桑虽敬重他大哥,却最害怕聂明玦提起他的课业。——第13章 雅骚第四 3




而在凶巴巴的外表下面,聂明玦对聂怀桑其实一直是保护着、宠着的。


小时候聂大经常背着聂二:


聂怀桑六神无主道:“这……这一定就是我大哥。我从小就是被他带大的,大哥经常背我,他的背影我比谁都熟悉,我怎么会认错?……”——第47章 狡童第十2 (旧版)


聂二小的时候,聂大就出门老爱带着他。(而且聂家和蓝家交情一直很好。)


聂怀桑小时候就经常和大哥一起来云深不知处玩儿。但蓝家规矩繁冗古板,他自己并不喜欢来。——第46章 狡童第十(旧版)




在射日之征的时候,他自己冲锋在前,却把聂二送到蓝家,不让他接触前方战事的危险和残酷。


他把手中另一把佩刀往桌上一放,蓝曦臣见了,笑道:“怀桑的刀?”聂明玦道:“他在你那里虽说安全,但也不可荒废了功课。你叫旁人有空督促他,下次见面我要查他刀法心法。”蓝曦臣道:“原先怀桑还推说刀落在家里了,这下可没有理由偷懒了。”——第48章 狡童第十 3




同时,他一直没有把聂家刀修的秘密告诉聂怀桑,不想让他重蹈被诅咒的横死命运。所以,也可以推测,此前他一直督促聂怀桑练习的刀法,单纯就是刀法,而不是修习刀灵之法。




金光瑶道:“大哥你近来对怀桑越逼越紧,是不是刀灵……?”顿了顿,他道:“怀桑到现在还不知道刀灵的事么?”聂明玦道:“为何要这么快告诉他。”——第50章 狡童第十 5




这段对话发生在聂大临死前两个月,这个时候他仍然没有说,而且没打算说。那么,他是什么时候说的呢?是不是预感到快要出事了呢?




聂大活着的时候,默默替聂怀桑遮挡了很多的风雨。到他死后,聂怀桑才开始懂得这一切。


聂怀桑疲倦至极地道:“我真的好累啊。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要是大哥还在就好了,从前都是他扛着这些事,我什么都不用管。大哥是天生就应该做玄门仙首的人。”沉默片刻,蓝曦臣也缓缓地道:“不错。若是大哥还在……”——第46章 狡童第十 (旧版,新版没有)




3、品貌




聂大个子很高,后来补的设定里是一米九一。而且也很帅且帅得阳刚、很有气场,世家榜排名第七。以及……男粉众多(咳咳。




聂明玦极高,站立时便给人极大压迫感,骑在马上更有一种俯瞰全场的迫人威势,……在世家榜排名第七的聂明玦,……则是冷中带火,仿佛随时会怒气腾腾地灼烧起来,更让人不敢轻易招惹。因此,即便胸口怦怦狂跳的姑娘们手里已经攥牢了汗津津的花朵,却怎么也不敢掷出去,生怕恼了他,反手就是一刀劈垮整座观猎台。不过崇拜赤锋尊的男修助阵不少,欢呼声反倒格外震耳欲聋。——第69章 将离第十五




[那个闲的没事排世家榜玩的巨巨,求出本啊~~各大世家的女修太太们,你们已经暴露了!反正大家都没有在好好修仙,来产粮吧。]




4、与人交往




聂大不是个平易近人的人。


聂明玦素不与人亲近,鲜少与人交心。——第48章 狡童第十 3


很多地方写到别人和他说话,大多数都是带着敬畏的。能说话比较随意自然、不害怕的,好像也就是蓝曦臣了。聂怀桑也不行。


聂怀桑虽然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但遇见蓝曦臣便想起自家大哥,心中犯怵,不敢贪玩,道:“我不去了,我回去温习……”如此作态,巴望下次蓝曦臣能在他大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第16章 雅骚第四 6




但实际上,他有他外刚内柔的一面,只不过是不善于表达。


例如,提点鼓励孟瑶时貌似不经意的话:


聂明玦却道:“……做得很好,继续坚持。”闻言,孟瑶微微一愣,头抬起来了一点。聂明玦又道:“你剑法很轻灵,但是不扎实。还要再练。”——第48章 狡童第十 3


以及发怒之后无言的照顾:


聂明玦扶着他身体,避开剑锋,手掌按在他心口输了一阵灵力。——第48章 狡童第十 3




5、爱好




赤锋尊并非醉心风雅之人——第64章 优柔第十四 2


女色酒财一样不沾,书画古董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墨水泥巴,绝酿佳茗和路边摊茶渣在他喝来没有任何区别,孟瑶挖空了心思也没试探出来他除了每天练刀和杀温狗以外有什么特别喜好,简直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第49章 狡童第十 4




一个没有任何业余爱好的人,简直就是无欲则刚的样子……


不过也不是没有喜好,爱好就是练刀、除恶。


于是,最后的纰漏也就出在这两个事情上了。




6、修炼之道




前面谈到屠夫入道的时候,提到了刀修的问题。而聂怀桑对刀修有一段更具体的介绍。




聂怀桑……道:“在这些家主们生前,他们佩刀的躁动尚能由主人压制。可在主人死亡之后,它们无人管制,就会变成一把凶器。”魏无羡挑眉:“这可接近邪魔歪道了。”聂怀桑忙道:“不一样!邪魔歪道之所以是邪魔歪道,是因为它们要索人的命。但我们家的刀要的不是人的,而是那些怨鬼凶灵、妖兽魔怪的。它们斩杀一辈子这些东西,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给它除,它就要自己作祟,搅得家里不得安生。刀灵只认定一个主人,不能为旁人所用。我们这些后人,又不能把刀熔了。一来对先人不敬,二来熔了也未定能解决。”——第26章 阴鸷第六 4




可见,一方面,聂氏对邪魔歪道的认识标准,斩杀的对象是“怨鬼凶灵、妖兽魔怪”,不索要人命。


另一方面,除恶者必须与恶共处才能获得平衡,刀灵要用怨灵来镇,这个设计,挺有意思的。




二、为人处事


1、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聂明玦是个战神一般的人物。战场仿佛是更适合他的舞台。




射日之征中,三尊各有美名佳话流传。赤锋尊聂明玦是所向披靡,所过之地温狗寸草不生。……聂明玦在射日之征中几乎是所向披靡,敌人甚至近不了他的身,遑论受这么重的伤了。——第48章 狡童第十 3


赤锋尊主动出击,从来无往不利。——第49章 狡童第十 4




而能够常胜的将军,就不能只是靠匹夫之勇了,一定是有勇有谋的。原著没有详细介绍聂明玦的谋略和作战方式,唯一一次介绍到,是这里:


聂明玦接到情报,在阳泉发动了一次奇袭。赤锋尊主动出击,从来无往不利。然而不知是情报出了岔漏,还是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料到,这次奇袭,和岐山温氏家主温若寒撞了个正着。力量估算错误,岐山温氏反客为主,将前来攻击的修士一网打尽,俘虏回了不夜天城。——第49章 狡童第十 4


唯一的一次失败,是源于力量估算错误——没料到有温若寒的出现,而这源于情报的误导。而不是奇袭本身的谋略的问题。




同时,聂明玦又是粗中有细的,他会观察战场中的种种情势、下属的状态,甚至会关注一个不知名的修士。


聂明玦忽然顿住,问身后下属:“上次清理战场的时候留守最末的修士是谁?”那名下属微微一怔,道:“留守最末?这个……倒是没记清楚……”聂明玦皱眉道:“记起来告诉我。”他继续往前走,那名修士则赶紧去问其他人,不久之后追赶上来道:“宗主!问清楚了。上次清扫战场留守最末的修士名叫孟瑶。”——第48章 狡童第十 3


此外,这里,下属修士办事效率之高,也侧面体现了聂氏治军的风格。




2、知人善任




聂明玦是有自己对人的观察与独立判断的。他不会因为出身而轻视人才,也不会因为一面之词的辩解而轻信。他一直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在看,在做判断。




例如,对孟瑶的赏识:


聂明玦道:“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站得直,不必在意那些闲人的流言蜚语。”……“我看过你出阵。每次都在阵前,而且每次都留在最后疏导安置平民。做得很好,继续坚持。”——第48章 狡童第十 3


对孟瑶的不挟恩图报、大度推荐:


聂明玦打断他:“我提拔你并非是为了要你报什么知遇之恩,只是认为你能力足够,为人也甚合我意,应该待在这个位置上。你若真想报我,战场多杀几条温狗便是!”——第48章 狡童第十 3


以及,对其谎言与诡辩的辨识:


“你撒谎!”……聂明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忍无可忍、一时气昏了头失手?气昏了头的人,动手杀人的时候,会是你刚才那种表情?会故意挑选这个刚刚厮杀过一场隐蔽树林?会特意用温氏的剑、温氏的剑法杀他、伪装成温狗偷袭,好栽赃嫁祸?你分明是处心积虑,谋划已久!”——第48章 狡童第十 3


(全文之中,观音庙之前,能当面直接戳穿金光瑶诡辩谎言的,只有聂大。)




同时,他的识人之明,还体现在,能不为世人的言论而左右,并且能在不喜某些方面的时候承认一个人的优点。


聂明玦道:“这女子虽然立场站错了,倒是比她家族里那帮乌合之众要有骨气得多。”——第73章 桀骜第十六 2  


(新修版去掉了“虽然立场站错了”这半句,看来墨香在修改后,认为聂大并没有否定魏婴,同时突出强调了对绵绵“骨气”的赏识。)


当年第一次乱葬岗围剿,金光善主兰陵金氏,江澄主云梦江氏。蓝启仁主姑苏蓝氏,聂明玦主清河聂氏。前两个是主力,后两个可有可无。——第68章 优柔第十四 6


乱葬岗围剿夷陵老祖,聂家居然是排在最末的、在蓝家后面,而且还“可有可无”。这个细节挺有趣的。聂大质疑过魏婴不带佩剑、骂过魏婴“竖子嚣张”,但仅限于此。他的恨都集中在温家身上,文中我没有找到他对魏婴的其他批评。所以,也许可以侧面说明,在除恶务尽这件事上,他并没有把夷陵老祖划到“罪大恶极”这一类里。




3、威望极高、但不贪权,威严有度


(1)威望很高


聂明玦生前那段日子,正是清河聂氏在他的执掌下如日中天、声势直逼兰陵金氏的时候。——第46章 狡童第十


金麟台上,人来人往,在聂明玦高阔的视野前,人群不断分开,两侧都向他低头致意,道一声赤锋尊。魏无羡心道:“这排场,要飞天了。这些人对聂明玦都是又怕又敬。怕我的人不少,敬我的人却不多。”——第49章 狡童第十 4


(2)不赞成立仙督、不贪权


一人道:“仙督?最近好像几大家族一直在吵这个事,吵定了吗?”……“赤锋尊反对的很厉害吧,呛回金光善的暗示明示多少次了。我看还有得磨呢。”——第76章 夜奔第十八




可以说,聂明玦和金家分庭抗礼,对修仙界的格局有完全不同的理念。冲突、遇害也在所难免。




4、刚直强硬、刚正不阿




聂明玦……接掌聂家,作风刚直强硬。——第21章 阳阳第五 3


聂明玦虽是金光善的后辈,但他为人严厉,绝不容忍,绝不姑息,一番痛斥,弄得金光善好没面子,讪讪无话。……兰陵金氏不愧为脸皮最厚的世家,虽然金麟台上当着百家的面答应了要清理薛洋,可等聂明玦一不在眼前,迅速把薛洋关进地牢,改判为囚禁,终身不释。聂明玦得知此事后大怒,再次施压,兰陵金氏拉拉扯扯,就是不肯交出人。——第30章 朝露第七 3




但他不是刚愎自用的。


原文有多处他在盛怒之时,却听人劝而按下脾气的地方,就不一一摘录了。当然,文中写到的地方,能劝住他的,主要还是蓝曦臣。




5、雷厉风行、嫉恶如仇




聂明玦作风雷厉风行,在百家之中素有威名。——第13章 雅骚第四 3


赤锋尊雷厉风行,威严有度。——第26章 阴鸷第六 4




这一性格特点很清晰,不用多说,再举个例子的话:


兰陵金氏虽一心包庇薛洋,晓星尘却软硬不吃。两边僵持不下,终于惊动了并未参与此次清谈盛会的赤锋尊聂明玦,引得他从别处飞赴金麟台,赶来出面。……脾气暴烈的聂明玦当场拔刀就欲斩杀薛洋……最终,兰陵金氏无法,只得让步。——第30章 朝露第七 3




6、恩仇分明




对付聂明玦这种人,提恩提仇俱是良策——第49章 狡童第十 4




很在乎恩仇的人,大多是性情中人,心中热血未泯、赤子之心犹在。


从这个意义上说,聂明玦也很有江湖侠气,引刀一快、恩仇两清。




(1)念恩承情、心存期待




后来又是为何要结拜?……最重要的,大概还是念了这份救命之恩,承了这份传信之情。……他依然觉得金光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心引他走回正途。而金光瑶已不是他的下属,结拜之后,才有身份和立场督促他,就像督促管教他的弟弟聂怀桑。——第49章 狡童第十 4




(2)仇




岐山温氏家主温若寒的长子温旭。此人被聂明玦截杀于河间,一刀断头,还被他挑起头颅,吊在阵前向温家修士示威。尸体则被愤怒的聂家修士碎尸万段,碾为肉糜,涂于地下。——第48章 狡童第十 3


他报仇的方式非常彻底,甚至极端。


但是,虽然对温家恨之入骨,他却没有要求对温家的斩草除根,否则,温情一开始就没有向魏婴求助的机会了。


蓝曦臣道:“温情是温若寒的亲信之一,如何能阻拦?”聂明玦冷冷地道:“既然在温氏作恶时只是沉默而不反对,那就等同于袖手旁观。总不能妄想只在温氏兴风作浪时享受优待,温氏覆灭了就不肯承担苦果付出代价。”——第73章 桀骜第十六 2


他对温情的评价很有意思,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仅仅因为她姓温而痛恨、也没有因为她没有滥杀过无辜而原谅。而是有他的道理。他认为,在恶行面前,沉默不反对的袖手旁观,也是一种助恶的行为。




(3)不殃及无辜


聂明玦杀伐无数,但他不会以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为由,殃及无辜。




聂明玦看了一眼她们,收敛了杀气,道:“没事。”他垂下握刀的手,稳步朝一旁走去。——第48章 狡童第十 3




同时,按照他自己的表述,他的杀伐是有度的。


聂明玦气极反笑,道:“好!我回答你。我刀下亡魂无数,可我从不为一己私欲而杀人,更绝不为了往上爬而杀人!”——第49章 狡童第十 4




这句自我陈述,是对他的行事原则比较核心的一个表述。也有一些争议。


仅从原著来说,呈现出他的杀伐行为的,只有射日之征(这个过程,毕竟是战争状态,暂且不论)。而此前、此后的和平状态中,没有写他杀过谁。更没有过因为家族利益、或个人恩怨而做过动不动灭别人满门的事情。


在和平时期,他表现的最暴躁的事情,除了督促聂二练刀,主要也就是骂金光瑶。而他骂了很多次,举刀吓唬了很多次,从来也没有真的打过(只有最后因薛洋的事争吵的时候踹了一脚)。


薛洋道:“聂明玦打的?”金光瑶道:“你觉得,如果是他动的手,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薛洋深以为然。——第118章 外三篇:恶友




再次侧面呈现他的威严有度。


同时,也看出他前面一次次对金光瑶的劝诫,是真的把他当一个弟弟一样的在期待着。而最后,也真得是非常的失望。




7、光明磊落、目下无尘、明人不做暗事


(1)对世俗偏见的态度


聂明玦道:“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站得直,不必在意那些闲人的流言蜚语。”……“这些人越是在你背后大放厥词,你越是要让他们都无话可说。——第49章 狡童第十 4




高亮一下这段话,说的很浅显直白,也很有力量。对于他生前身后的流言、对于书内书外的蜚语,用这个态度看,便足够。


大丈夫行于天地间,自当如此,便该如此。其他蝇营狗苟的无关计较,不需纠缠。


(2)目下无尘


他又是完全容不得沙子的性情—— 第73章 桀骜第十六 2




(3)明人不做暗事


对人对事,把批评说在当面,不在背后说人不好、背后使绊子。同时对背后阴着也不太设防。


聂明玦道:“你这一步,走错路了。”孟瑶道:“您这是要我的命。”聂明玦道:“你所说的话如若属实,要不了。去,好好悔过自新。”孟瑶低声道:“……我父亲还没有看到我。”金光善不是没有看到他。只是假装不知道他的存在。……聂明玦扶着他身体,避开剑锋,手掌按在他心口输了一阵灵力。谁知,他突然身体微震,一阵阴冷的灵流绵绵不绝地自腹部传来。魏无羡早知有诈,倒不如何惊讶。可聂明玦恐怕是万万没料到,孟瑶当真会对他下毒手。因此,当他动弹不得地看着孟瑶慢悠悠地从他面前爬起时,心头仍是惊愕大于愤怒。——第48章 狡童第十 3




三、命运


1、生如烈火、逝如玉碎


他修炼得比清河聂氏历代家主都快,死得也比历代家主都早。——第30章 朝露第七 3


聂明玦却在风头正盛之时,在一个重要的盛会上走火入魔暴血身亡,当日与会者更有不少被他发狂时追砍受伤。一世威名,落得如此下场。——第72章 桀骜第十六




而比被害身死更让人痛惜的,是死后被分尸。


按照古代传统,留全尸是对人的尊重。尸骨不全,是一件非常悲惨的事情。而对一个人恨到一定程度,才会做出损害尸体的事情。而将尸体五马分尸,这是多大仇多大恨……


(无论从防止尸变的角度、还是从防止阴谋被发现的角度,都有点讲不通。尸体都偷出来了就不能火化么?碎尸这个情节中boss双商掉线的程度一直是我对这小说各种bug中最大的怨念。)




2、明玦、霸下、赤锋




“玦”为玉佩的一种,表绝决、表缺亏。绝人以玦。明光玉玦,光芒万丈、决然而别。


“霸下”非“霸”。霸下为龙之六子,碑下之龟。喻长寿吉祥,昂然前行。霸下刀,最终也葬于行道岭的刀墓中了吧?总觉得,刀灵们,也都很有一种末路英雄的悲哀。没有夜夜龙泉壁上鸣,只有在怨灵的镇压中沉睡,谁闻霸下墓中鸣。


“赤锋”,饮过多少血,才有赤红的刀锋。赤锋尊,威名镇天下。


对一个英雄来说,留一个威名,受世人景仰、供人怀念,是最好的结局。死去的英雄,不能复活。谁也不愿再直面他的指责与刀锋。重现世间的,便只能是凶尸“好兄弟”。




总之,一点点梳理下来,距离我最初动笔的时候,感觉又更多的认识了聂明玦这个人。他是英雄盖世的、他是铁骨柔情的、他是勇往直前的、他是侠肝义胆的……也许,作者塑造这个人物的时候,想表达“过刚易折”,但如果聂明玦知道自己猝然而逝的悲剧命运,他会改变自己的态度和做法么?不会的,那就不是他了。纵然玉碎,也不会愿意瓦全。


他轰轰烈烈的活、轰轰烈烈的死、又轰轰烈烈的做了一回凶尸,每一次都那样短促,留给世人一个让人敬畏的背影。


也是一个孤独而又高傲的背影。




良将未曾白首,死去仍为鬼雄。但使壮士扼腕,未曾英雄气短。


愿,浩气长存~




Fin.

【金山三杰友情向/主李达康】桃李春风一杯酒

柘弓:

  金山县很穷,穷到什么地步呢?一间简陋的办公室,县委书记与县长、副县长共同使用。
  他们三人被调到金山县任职的那一天并不是同一天,但也就差了半把个月。李达康是最后一个到任的。
  那是个傍晚,天色灰暗,易学习和王大路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讨论工作,转眼间夜幕落了下来,他们工作的话题说完了,便开始谈起那位即将到任的新县长。
  办公室在一楼,夜风吹来冷得很,易学习把四面窗子都关上。为避免无聊,他又拿出一副扑克,和王大路边玩边聊。
  这是他们唯一的娱乐的活动了。
  一是,这小县城不可能有什么地方和事物可以供他们玩乐;二是,面对这个环境,他们也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情去玩乐。但工作压力太大,在下班后偶尔放松那么一两个小时,倒是有必要的。
  没有回家玩,是因为他们还得等着接一个电话——一个有关工作的电话。
  两个人都没手机,也只能在这间办公室里等了。
  易学习出了一张牌,一边问:“大路啊,听说你和马上就要到任的李达康县长有些关系?”
  “有什么关系?”王大路笑了,“我和他妻子欧阳菁是大学同学,但毕业后也一直没联系了,只是在前几年听别的同学说起她现在已结了婚,对象就是我们这位李县长。”
  “那也算有渊源了啊。”易学习显得高兴,“听说我们这位李县长还是刚从日本学习回来的,很有些能力。”
  不然组织也不可能安排他去日本学习。
  易学习觉得自己很幸运,第一次当一把手,班子里的成员就能有像王大路这般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同志——同志同志,这两个字笔画不多,可要遇上一个,谈何容易?易学习眼睛看着手里的扑克牌,笑意越盛,他好像已认定了那位新同事也会是这样的同志。
  窗外“轰隆”一声,打断了易学习的遐想,须臾后哗啦啦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在农村是极常见的。
  易学习与王大路对视一眼,相对苦笑而已。看来待会儿回家,又得灌一鞋子的水了。
  “就算没下雨,这山路这么难走,车子也开不进来。”王大路说,“等明天他到了,我们再给他接风洗尘吧。有些工作要和他好好说说;他在日本学的社会管理经验,我也真想请教一下。”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夹杂在雨声里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易学习和王大路愣了愣,当即放下扑克牌,起身便去开了门。
  “呦,同志,怎么淋这么大雨啊?没事吧?快快快,进来坐。”王大路忙忙把人给迎了进来,易学习则去给人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了,”青年拉背着一个公文包,来着一个行李箱,微微笑道,“请问这里是金山县县委的办公室吧?”
  “是,我是县委书记易学习,他是副县长王大路。同志,你是有什么事来找我们吗?”
  “我是李达康。”青年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雨珠还大滴大滴地从头发上滑落到脸上。
  “你是……谁?”易学习与王大路都有些不可置信。
  “李达康。”青年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新调来的,李达康。”
  *
  且不管在今后的工作合作里,他们之间有多少的不愉快,但在这一刻,易学习与王大路对李达康生起的是敬佩。
  这份敬佩一直寄存在心底,即使他们后来吵架,他们拍桌子,他们面红耳赤,然而他们三人对彼此的敬佩让他们依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成为他们之间友情的纽带。
  看不见的纽带,始终不曾断。
  “达康同志,怎么就你一个人,没有带家属吗?”王大路瞧着对面青年那一身湿透了的衣服,笑呵呵地道,“赶紧去宿舍先洗个澡吧,然后到我家去,我和学习给你接风!我家还有一瓶没喝完的酒,达康同志你也喝点暖暖身体。”
  “我妻子过几天到,我先一个人来了。”李达康一面说,一面转动视线打量起了这间办公室,目光迅速冷了下来,“我忙着来这儿就是想要早点工作,别的事不是我要干的,我也不想干,要喝酒你们去喝。”
  这句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客气。
  王大路一愣,摸不着头脑了——自己怎么得罪这位新同事了?
  易学习连忙打了个圆场,道:“酒不喝,总要洗个澡换个衣服吧?要不然明天感冒了怎么办?达康同志,我带你去县委的宿舍,你就先暂时在那儿住下吧。”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门外的雨声消失了,只剩下风声与冷意。
  “我能找得到宿舍的地方,就用不着你们带路了。”李达康望向门外湿漉漉的地,想了一想,“易书记,王副县长,你们继续玩你们的扑克牌,我就不打扰了。记着明天上午十点,通知县里所有干部,一起开个会。”
  走到门口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又说了一句:
  “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旋即走出门,他还背着他的那个公文包,拉着他的那个行李箱。包里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总之沉甸甸的,倒是背包的人腰杆仍然停止。
  王大路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目送李达康的背影离去。
  “他什么意思啊他这是?我们工作怎么没有工作的样了?给我们来下马威,不就是仗着他是赵立春副省长的秘书嘛,可学习你是县委书记,你还没说话呢,凭什么他这个县长说开会就开会啊!他——”
  “大路大路,行了,别说了。”易学习拍拍王大路的背,按住了他的肩膀,沉默良久,这才道出一句话,“这新县长来了,是该开个会。”
  *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李达康是风华正茂,年轻气盛。
  他虽然出身于农村贫困家庭,但从小学习成绩优异,是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同学们眼中的学霸学神;读大学的时候更是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尽管学的是理工科专业,但因文笔一流,毕业后便立刻被赵立春给挖走当了秘书。再后来,在赵立春的极力推荐下,他当了两年某山区的副县长,又因工作能力出色,组织上特地送他去日本爱知县学习了半年。
  这一路走来,除了年少时为自己的学费与生活费发过愁之外,别的事李达康都可谓是顺风顺水,没什么不如意的。
  能有这样的幸运,这当然是因为李达康本身的能力与他做出的成绩。
  李达康对自己的能力一向是极其自信。
  为什么不自信?从小考试成绩永远都是第一名,他是在全家甚至全村人的夸奖声中长大的。所以,生活里,当他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令自己倾心的姑娘,他会毫不犹豫挖一夜海蛎子去追,身为穷小子的自卑他没有;而工作里,看到不对的他就会立即指出,他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同事,谁说得对做得对就应该听谁的,凭什么县长就得唯县委书记是从,他可不信这个邪。
  这些年,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更没有失败过——怎么可能失败?
  李达康骄傲,但他也深深知道,他能有如今的成就,需要感谢谁。
  学习成绩再好,交不起学费,那也得面临辍学的危险。初三开学那天,李家的父母没有带李达康去报名,学校老师亲自到了李达康的家,了解情况。半个月后,李达康重返课堂,他的第一句话是:“谢谢老师。”
  “别谢老师,要谢就谢谢国家,谢谢党。要不是国家免了你的学费,老师就算再喜欢你,也是帮不了你的。”
  党,国家。
  那天起,李达康记住了这三个字。
  大学毕业后的李达康,接到了赵立春抛来的橄榄枝——只是因为临近毕业那一天,几位市级领导包括了赵立春一同到了李达康所在的大学视察慰问,李达康在台上读着自己所写演讲稿时的神采飞扬让许多人都不能忘。然而李达康学的是理工科,爱的也是理工科,做秘书是否合适——他没有考虑过,他很爽快地踏上了这条从政之路,心里想的是国家供自己上学这么多年,现在该到了自己回报的时候。
  入党,宣誓,成为一个共产党员,每年交的党费其实并没有多少,反正没有国家供自己上学的学费多,没有党送自己去日本学习的费用多。
  而从日本回到国内,李达康坐在家里的椅子上没坐两个小时,等到欧阳菁下班,和她吃了一顿饭,说了几句话,就收拾起行李,坐着司机开的出发去了金山县。
  离目的地越近,路越难行,李达康索性下了车,徒步走在山路里,回忆的是自己的家乡。这期间他也接到了一个个电话,有赵瑞龙的,有其他以前同事的,都是刚听说了他回国的消息,邀他出来吃饭。他笑着说不好意思了,我已经到了金山县,下次再聚吧。
  手中拿着大哥大手机是他在做赵立春秘书的时候,组织上给他配的——做大领导的秘书,没手机可不行。而这部大哥大,他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放下手中手机,天就倏然下起了雨。
  记忆里的家乡没有电灯,因此夜里一旦下起雨,天变得更黑,是看不见路,很容易摔到的。李达康走家乡的路走了那么多年,而今再走金山这条路也不觉得困难,淋着雨,他看见了县委一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那一刻心中是喜悦,李达康正想尽快找到这里的同事了解了解金山县的情况。
  但他没想到他很快又被气得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这时候,雨停了许久,月亮终于再次露了出来,李达康走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忽然不小心踩着了一块尖锐的小石头上,脚疼。他想起县委办公室里那副扑克牌,一脚踢飞那块石头,低头骂了一句:
  “什么玩意!”
  *
  对彼此的改观,源于第二天的会议。
  除了易学习和王大路,县里其他干部都是在这次会议上第一次见到了他们的新县长。
  一个走路带风、说话语速也快得跟闪电似的瘦高个青年,他主持的会议,特点也是“快”。听会上众人各自介绍完了自己的姓名职务,李达康也没别的废话,直截了当根据自己已知道的金山县情况,谈了谈工作,最后撂下一句话,自己要去县里各家各户调研考察。
  终于说完,坐下,会议上响起了鼓掌声。
  带头鼓掌的是易学习和王大路。
  “刚才李县长说得很好,”易学习站了起来,“我再做一点补充。”
  准确的来说,做补充的是易学习和王大路两个人。他们毕竟比李达康早来金山县半个月,对县里情况了解得更多一点,因此两人说得认真,李达康听得更专注。
  而当两人说完之后,这一次,是李达康带头鼓起了掌。
  一边鼓掌,一边笑。
  *
  熟悉是很快的。
  有着同样理想抱负的人,熟悉是很快的。
  当这三个人终于熟悉,他们便开始了无话不谈,谈的最多的却还是工作。大多时候是在他们共同的办公室,有时候是在易学习的家,有些时候是在李达康的家,有时候是在王大路的家。可是谈工作,总有分歧,有分歧就有争执,有争执就有争吵。
  易学习与王大路年轻时的性格与他们年岁渐长后的性格大不一样的,那时的王大路容易激动得多,每当他与李达康吵得不可开交,充当老大哥和事佬的都是易学习。
  那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争吵。
  “集资修路,你是不是又来说这件事了?”王大路皱起眉,“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和学习不是没有想过,我们早就讨论过,可是你知道金山县有多穷吗?这件事是有那么容易做的吗?”
  “就是穷才要修路啊!”李达康的眼睛里透着光,是兴奋的表现,他昨晚已经看了一夜的地图。
  “大路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金山的老百姓不会同意。他们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怎么可能同意每家出钱集资去修路呢?”易学习的脸色很沉重,顿了顿,接着道,“这也是我的意思,”
  “他们现在不同意,以后就会知道这件事的好处了。”李达康半点都不让步。
  “是,你说得对,这是功在千秋的好事。”易学习也有些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也得慢慢来,让老百姓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自愿啊!”
  “慢慢来?屁话!”李达康一摔手中的笔,“你觉得我们在任时间能有多长?要不了几年就得调到别的地方去了,你慢慢来,我慢慢来,下一任的班子继续慢慢来,你要不要等个一百年再来啊!”
  喝茶喝茶,李达康现在极度生气,说完话,端起水杯就开始大口大口喝茶。
  如果是别人不同意他的意见,他或许还不会发这么大脾气,便便此时与他争执的这两个人竟然是易学习和王大路——这两个他心中的知己。
  屁的知己!
  想到这儿,李达康便压抑不住满腔怒火,拿起水杯,登时起身就往屋外走去,钻进了了院子里那辆破吉普车。
  “李达康!”易学习追出了院子,“你去哪儿?”
  “考察!”要修路就得考察地形,李达康决定自己干。
  “李达康,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你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党员?”王大路也跟着跑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个党员!”李达康已发动了车子引擎,听了这话,却把脑袋探出了车窗,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共产党员追求的是真理。”
  吉普车疾驰而去,扬了易学习和王大路一脸的尘土。
  *
  半分钟时间,易学习和王大路没有说话。
  半分钟之后,王大路抹了一把脸,哼了哼道:“你是县委书记还是他是县委书记?”
  “其实修路的确件好事。”易学习低声道。
  王大路沉默。
  沉默了好半天好半天,他才点点头,道了一声:“是。”
  易学习走去了一辆自行车旁边,想了想道:“还是跟达康好好谈谈吧。”
  两个轮子的车绝对没有四个轮子的车快,即使两辆自行车加起来也有四个轮子了。但易学习和王大路用力蹬了半天,噗嗤噗嗤累得脑门全都是汗,
  那时破吉普车已经停了下来,李达康站在车外,顶着大太阳,看着四周的路。
  那一条破烂的路。
  易学习和王大路下了自行车,站在那儿,互相看看,眼神交流着谁先开口说话。
  “大路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说过要请我喝酒来着?”最终第一个说话却是李达康,“你家里那瓶酒还没喝光吧?今晚上我们三个喝一场?”
  “早喝光了,谁让你当时不喝。”
  “喝光了我去买。”易学习说,“我去买酒,然后在大路家里喝。”
  酒当然不是什么好酒。那年头,那地方,没什么好酒,易学习也买不起好酒,只要能喝就行。
  就着一碟花生米,他们这次很默契地没有先谈工作,而是聊起了各自的生活经历。他们三人出身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而要说最穷的还得是李达康。
  “记得有一年,是我读初中的时候吧,我姑父有了点钱,就想着在山里种些果树好拿到村外去卖,还让全村人都出钱一起干。我们家穷得很,我爸是找人借的钱。”李达康的酒量不好,没喝多少脸色便已通红,“别说,那年还真的大丰收,种出来的水果又香又甜,我们全家都以为我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结果……”
  易学习和王大路还在喝酒,没有发问。
  他们知道李达康会继续把这个故事说下去。
  “结果……结果忽然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唯一出村的路没法走了。”李达康醉得几乎滑到了椅子下,“没法走了你们知道吗!那么多水果,就是那么多钱啊,还有我爸借的钱,全烂了,全都烂在了村子了。也是因为这事,我爸再拿不出钱来给我交学费,要不是老师跟学校反映了我的情况,要不是国家供我上学,给我们家补助,怎么可能有现在的李达康!”
  李达康说到激动处,又灌了一大口酒,坐直身体,一双红眼睛紧盯着易学习和王大路: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一条好的路有多重要,路是生命,是生命之路啊!金山这个地方条件很差,我们可以混几年就走人,可是于心何安?党把汉东最大的一个贫困县和一百二十多万尚未脱贫的老百姓交给我们,我们必须担负起这个历史责任,就是押上身家性命,也要轰轰烈烈地干一场!”
  “好!达康,你说得好!”易学习一拍桌子,端起装酒的搪瓷杯与李达康干了一杯,“就是押上身家性命也要轰轰烈烈地干一场,这是我们的历史责任!”
  李达康愣住了。
  真正愣住了,他压根就没想到易学习会这么快就被自己说服。
  片刻,他又将目光投向王大路。
  “达康,”王大路举起搪瓷杯,“我支持你!”
  *
  李达康的故事没有说完,还有一个后续,没有人知道的后续。
  种果树的提议既是田家人发起的,那么亏了本,全村人自然都找上了田家人的麻烦。大部分人是讲理的,却也有少部分人变成了无赖。那是个清晨,路上还很寂静,当砖头砸到还年幼的田杏枝脑袋上的那一刹,原本还拉着杏枝右手的李达康浑身血液一冷,傻在了原地。
  “让你爸还我钱!还我钱啊!”
  是这声怒吼把李达康叫醒,他狠狠瞪了凶手一眼,扔下书包,二话不说,背起田杏枝就往村里唯一的一家诊所跑去——穿着满是污垢的白大褂的老医生告诉李达康,这伤得做手术,可是这里没有条件做手术。
  李达康仍是没有说话,背着田杏枝当即又往村外跑去。
  那条路是李达康有记忆来最长的一条路,跑在路上的他却不觉得累,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害怕。直到把杏枝送到了医院,杏枝仍有微弱的意识,他却累瘫在了医院的地上,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感觉依然是:
  害怕。
  这种害怕,再一次,在金山这个地方,涌上了李达康的心头。
  开动员会的目的是为了筹钱,为了修路,只有修路才能有长远的发展,才能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这是正确的,李达康始终坚信,自己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都是不可能有错误,不可能有失败的。
  他什么时候错过?什么时候失败过?
  可是,他的自信,他的骄傲,在一位老人失去生命的那一刻,在他的心里碎成碎片。
  李达康从家里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些钱,交给了易学习。
  “政府会给他家补偿的,”易学习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用不着你出钱。”
  “政府没做错什么,国家也没做错什么,这是我的错,应该补偿他们的我。可是,可是我永远补偿不了。”
  但至少,这些钱是一点心意。
  “好吧。”易学习想了想,收下那笔钱,“不过我和大路去就行了,不然,要是你也跟着去,他们要是再见到你,估计又得打你了。”
  “那是我活该!”
  易学习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大路道了一声:“李达康。”
  李达康看向他。
  “其实我是一点都不想替你顶这个雷的,但学习说,只有你才能够修完剩下的路。是,我知道学习说得对,所以我和学习不是为了你去顶雷,而是为了金山所有的老百姓。”王大路叹了口气,继续说,“但刚刚,就冲你那句‘我活该’,我倒突然没那么大怨气了。好好修路,把路修完,这就是你应该做的补偿。”
  “我一定。”李达康郑重点头。
  “今晚在我家聚吧,我让毛娅炒几个菜。不过酒得达康你买。”易学习说,“我们三个就要分别了,我和大路也要离开这儿了,达康,你得买酒给我们送别。”
  *
  他们三个人一起喝酒的时候其实不多。忙工作都忙不完,哪儿来的时间喝酒呢?
  因此,共事的这些日子,三个人真正一起痛快喝酒也就只有两次。第一次,地点是在王大路的家,酒则是易学习买的;第二次;地点是在易学习的家,酒则是李达康买的。
  “我们做个约定吧。”
  三个人的酒量八斤八两,喝到一半就都变得晕晕乎乎,王大路打着酒嗝说:
  “等金山的路都修好了,我们三个人再聚一次,再喝一次酒。”
  “好!那这第三场酒,得大路你来买,然后我们在达康家里喝。”
  *
  这第三场酒,他们等了二十一年。
  *
  时间不是那么轻易就有的。起初是王大路,经商这件事不简单,想要清清白白做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商人更不容易,终于生意走上了正轨,他有了空闲,李达康和易学习却越发地忙碌了起来。
  尤其是李达康。
  这些年,在别人的眼中,他看起来似乎是走得很顺。到美国学习,做吕州市长,做林城市委书记,最后再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有人羡慕他,有人嫉妒他,却很少有人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从吕州调到林城,很少有人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多年一直入不了省委常委。
  但他不需要人明白。
  在金山之前,李达康没有遇到过挫折;在金山之后,李达康才知道,挫折这玩意简直就像是曾经金山路上的石头,到处都是,躲都躲不开。
  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路不走了吗?
  把石头踢开,继续走。即使那么多的石头,要踢很长时间,踢得双脚鲜血淋漓。
  但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做开路人的。
  为了踢开这条路,李达康与易学习、王大路的联系渐渐少了。手机里存着的两人的电话号码,这么多年,他也就拨出去过几次。
  当然,易学习与王大路拨他手机号码的次数也不多。
  李达康记得,有一次是吕州,在会上因为是否该批月牙湖美食城的问题与几个同事大吵了一家,夜里回家他接到易学习的电话:
  “你做得对,我支持你!不管怎么样,你要记住,吕州的老百姓会感谢你的!”
  还有一次,是在林城,他看着开发区无数烂尾的项目,走在冷风呼啸的街上,王大路打来的电话忽然响起:
  “给你个号码,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投资商朋友的,他的产业都是环保绿色的。你放心,我绝不会在你管辖的地区做生意,我那个朋友和我其实没多熟,所以能不能成,还得看你和他之间怎么谈。”
  这样的电话,二十一年的时间,一年也就一两次。
  今夜的月亮还和二十一年前金山县的月亮一样圆,一样照着万家灯火。李达康站在窗边,拿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易学习的名字。
  “老易,是我。”
  “我知道是你,李达康。有什么事?”
  “恭喜你,马上就要升任吕州市长了。什么时候有空,来趟京州吧,你,我,再加上大路,我们三个再喝一次酒。”
  “好啊,我一定去。”这个声音明显是另一个人的。
  “大路?你和老易在一起?”
  “我到吕州办件事,顺便就和老易见个面。”现在易学习的手机开着免提。
  “那老易来吗?”
  “来,怎么不来!就在你家?”
  “在我家,酒得大路带。”
  “好,酒我带。”


——完——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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